中国互联网的五四IPO狂潮之后记:Who is CHINESE Facebook?

配乐:Sort Of by Ingrid Michaelson

至今仍记得儿时读来的关于周总理外交艺术的故事,请外宾欣赏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翻译人员写了长长的文字介绍故事内容,周恩来阅过之后建议,不必如此复杂,只需注明是“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并稍作介绍即可。

讲故事的人肯定想不到,时至今日,“中国的XX”正在大洋彼岸的华尔街上演一场中国概念热潮。北京的IT产业中心中关村自建立第一天起就立志打造中国版硅谷,自此顺流而下,投资人一向把百度被视为中国的“Google”,把当当网称作“中国版亚马逊”,把优酷网理解为“中国版Youtube”,饭否是“中国版Twitter”,点点是“中国版Quora”,知乎是“中国版Tumblr”,美团是“中国版Groupon”。只需在资本市场上说我是“中国版XX”,便可以借助“原版XX”已有的威望获得巨大的成功。

这一轮中国概念的热浪,随着人人公司的上市,达到巅峰。业界普遍认为这一轮互联网泡沫将止于Facebook的上市,而这个以“中国版Facebook”为核心概念的上市主体,应该也意味着“中国版XX”的一个至高点吧。

正因为如此,到底谁才是中国的Facebook,也成为国内的互联网新贵们彼此争抢的一个筹码。有人学Facebook的真实社交网络,有人学Facebook开放第三方应用平台,有人学Facebook为用户服务的态度,甚至有人在临摹Facebook上每一根蓝色线条的深浅。

早先奇虎360上市在海外路演时,尽管与社交网站风牛马不相及,仍要为自己贴上“中国的Facebook”的标签,只因为360和Facebook“一样”,拥有用户众多、粘性极高的基础性应用。当时便有人玩笑,若依此观点,国家电网才是用户最多、粘性最高的基础性应用。但就是这样一个漂亮的故事,让360一夜之间股价飙升134.48%。

而到了人人公司,更是把旗下的中国版Facebook(人人网)、中国版Zynga(人人游戏)、中国版Groupon(糯米网)三个产品打包大杂烩,其中任何一个在美国都是炙手可热的明星级产品,组合在一起一定是天下无敌。更在招股书风险提示中明确回应不惧Facebook进入中国市场,并以Google在中国的不顺利暗指Facebook将水土不服。

紧随其后的开心网,眼下也已递交上市申请,正处于上市前的静默期。作为比人人网更早上线的社交网站,又与人人公司有着“真假开心”的新仇旧恨,开心网显然更有理由标榜自己才是中国版Facebook。还有时下红得发紫的微博,尽管新浪网表示暂时没有把微博拆分上市的打算,却也努力发展更为完备的社交网站功能。将来贴在新浪微博上的标签,是“中国版Facebook”还是“中国版Twitter”,也是个挺有意思的问题。

但随着中国版Facebook一个又一个爆红,负面的声音也接踵而来。仅一天之隔的网秦在美国上市2分钟就跌破发行价,宣告“中国概念”已经不是百试不爽的灵丹妙药了。IT界和投资界正在流传一个段子:“华尔街故事,一天某公司在做路演,来了100人,其中20人经常投资中国互联网,其余80人都是冲着概念来的陌生脸孔。这20人看这个公司看得很清楚,但仍然下单了,为什么?他们要赚那80个傻人的钱。”

这些Facebook的模仿者已经纷纷在资本市场捞到了好处,而Facebook本尊却至今没有上市的打算。

因为华尔街是一个短视的地方,扎克伯格认为投资人根本无法理解多年建立的一个企业的价值,也永远不会想到几十年以后的事情。资本市场的残酷就在于,只关注投入与汇报是否相符。今年3月腾讯发布2011年财报,尽管有着全年净利润56.2%的高增长率,但是由于第四季度收益较预期低4.5%,其股价在3月20日当日即下跌10.89%。

为了保障长线项目的稳定开发,以保持良好的用户体验,扎克伯格在多次接受采访时都表示,希望Facebook保持私有公司的状态,是他拥有对公司的绝对控制。因此一直在努力推迟公司上市的进程。Facebook的广告收入相当可观,可是一旦用户数量下滑,广告收入也将随之下降。

国内的模仿者们,显然只是学到了Facebook的外表,未能学到扎克伯格的灵魂。仅就笔者的个人使用体验,人人网的广告已经多到了令人生厌的地步,收费应用的强推也让用户避之不及,此次募集的资金仅有不到30%用于研发和技术投资;开心网用户量的下降,与其功能进化迟缓有直接联系,而且不少用户培养小号传播广告也是让很多人弃用开心网的缘故;新浪微博拥有目前最热的人气,也多次表示不急于商业化,或是最有中国版Facebook潜质的产品,只是雨后春笋一般的各种微博营销沙龙,又让这个目标蒙上了一层阴影。

事实上,因为质量下降被用户抛弃的IT产品,早已有前车之鉴,Myspace的陨落不就是因为Google 9亿美元的巨额广告费么。

但愿从80个傻人那里圈来的钱,能够为中国互联网创造一个真正的中国版Facebook,而不只是眼前这些照猫画虎的概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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