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莫作社会变革的牺牲品

背景音乐:意思誇路(点击试听) by 吉俣良 from 笃姬OST

大学生常在汲取同龄人的人生经验上花费大量的时间,也常因一时的社会心态、政治冷暖而左右了自己的人生选择,而疏于对历史体温的宏观感知,乏于对社会变革、人世流变的远见。于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历史也许在我们身上开一个或是老掉牙或是新鲜的苦涩的玩笑。

放宽视界,撇开那些形形色色的学长经验帖,先来回望我们的父辈:

40年前,当我们的父辈在我们这个年龄的时候。他们正满怀豪情响应国家号召,走向农村的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此时在田间耕作的他们,谁能预言“文化大革命”会在10年内结束?谁能预估到10年之后的中国会走向改革开放的变革之路?谁又会料想到在上山下乡中失去教育机会的一部分人将成为20年后国企改制与下岗潮的主要牺牲品?

《纵横周刊》主编安替曾将文革时得知识青年划分为三类:第一种,积极参与当时体制内的活动,成为大队积极份子或进入当地文革委员会。第二种,既然奋斗无望,现实和自己的理想和原则格格不入,不如放弃奋斗,消磨时光。第三种人,选择了自己读书,读好书,静待文革结束。在文革结束之后的新时期,那些富有远见的第三种人把握住了恢复高考的机遇,考上大学,成为栋梁;而前两种人大多青春已逝,风光不再,更有许多在90年代下岗潮中首当其冲,成为历史的牺牲品。

父辈的经验教训不过是历史的一隅。遥想当年经济改革政策的制定,不论是价格双轨,还是取消计划经济,倚重是竟是一派初出茅庐的西方经济学研究生。而那些研究了一辈子计划经济的教授们则黯然神伤——他们主导国策的历史远去了,人至中年,即便想重来学过,也心有余力不足。当他们年轻时又如何料想得到自己所学所知在中年时却被时代变革所抛弃呢?

今日依旧处在深刻变革之中的中国人,谁能预言未来的景象,谁能明白自己身处泡沫与危及之中?30多年前挤破头进工厂为了捧铁饭碗的人,谁能料到国企改革与下岗潮?10年前因为一句“21世纪是信息学与生物学世纪”的社会口号而报考相关专业的大学生,有多少人能料到今天学计算机的学生遍地都是反被称为“IT民工”,而生物专业在不喜学术的人前形同鸡肋?几年前将自己的土地流转出去并进城务农的民工谁能想到今天金融风暴他们在城无工可打,回家无田可种?

历史常常变得我们谁都看不懂,这就好像几年前的投行家再精明也料想不到房价泡沫竟在此时破灭并引发这么大的金融风暴,又好像不论股民还是专家都看不明白中国股市的大起大落。我相信人的理性是能够看到泡沫的,却很难看清泡沫何时破裂。

所谓经济学上的“博傻博弈”,更是社会中的现实状况。我们可以说当年普遍低效的国有企业不过是个泡沫,可以说上山下乡的狂热不过是个泡沫,我们亦可以说现在的威权体制也是个泡沫。

我们之所以默认这个泡沫并投机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没看到这是个泡沫,而是因为我们在随“大部分人”的判断而判断。众人皆醉我也装醉。当大量装醉与真醉的人混杂在一起默认泡沫靠泡沫投机的时候,泡沫的破裂将难以预言。

今日中国的改革开放进行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早晚会来,只是时间难问题。前一半的改革在经济领域优胜劣汰,许多人都闹不清自己是如何被时代淘汰的;我相信后一半的改革也一样。

比如安替说中国没有新闻,只有传播和宣传。这就是个泡沫,也是未来变革的重点之一。我曾问一个学新闻的朋友,将来想做什么?她说想考公务员,去省委宣传部。我问为何要去那里?她说因为工作稳定。是啊,“工作稳定”,“铁饭碗”,我貌似在听当年下岗潮之前的一个国企工人的回答。

未经同意拿纳税人的钱养一个政治派别,或是未经同意拿纳税人的钱来封纳税人的嘴或是愚弄纳税人,这等诡异的事情完全是一个泡沫。有人说“春晚与威权主义不过是历史的一瞬”,此言然也。1991年,叶利钦下令苏共为非法组织,苏共中央办公大楼被查封。当寄生的权力消失之后,当纳税人的钱再也不能随意作为党产之后,当极权主义泡沫破裂之后,那些曾经挤破脑袋考公务员却缺乏真正谋生手段的年轻的文职人员面临的只有失业。当然,他们都只不过是社会变革的牺牲品。

不要总认为泡沫破裂还有很久很久,不要以为铁饭碗会一直铁下去,想想那些金融风暴前精明的投行家,想想中国股市牛市时的那些股民,想想中国这百年曾经不断吹起和破灭的谎言,想想那些极权威权泡沫的破裂史。

社会有风险,人生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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