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雇穷人排队是双赢么?

背景音乐:Born Slippy by Underworld

题记:下面的文章转自FT金融时报,撰文的这个教授显然不懂什么叫“契约精神”。富人雇穷人排队和老板让员工“自愿”排队完全是两码事!
职工接受“契约”到企业工作并没有包括为老板私人服务。既便企业为老板个人完全拥有,但职工的雇主是“法人”,而非老板个人。更何况,职工受雇于“法人”和受雇于个人有本质的不同。职工受雇于法人除了要得到薪酬之外,还要得职业经验和职业道路,以及社会归属和个人成就,这些是一并包括在“契约”中的,只不过未言明而已,并已成为约定俗成。所以,老板让职工为自己排队买票,是假公济私的行为,是违背契约的行为,本质上是违法行为。
而个人花钱雇个人买票,是明确、简单、直接的合同,符合契约精神。
不过考虑到中国人多,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这种“违法”变成了“合理”,还上了主流报纸的专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态。

从网易新闻看到上海《青年报》一条消息:《老板要看世博不愿排队 公司员工分头代排队》,大致情况如下:公司大老板要来上海参观世博会却不想自己排队,于是上海分公司的人员就动员属下员工替大老板排队,让这位大老板“笃悠悠”地参观完了中国馆、日本馆、沙特馆等几个热门场馆。

消息引起热议。例如上海商报报道“江苏职员”“孙仲”认为,“不管怎么说,身为公司老板,为了轻松观世博,而让员工们分头去排队,还是不合适的。”为什么不合适呢?主要理由,就是对员工“不爱护、不尊重。”因为老板与员工虽然“职务上有高低,人格上却是平等的”,大家都是人,“凭什么老板参观世博,要让员工们代为排队?”“搞这种特殊和享受,所追求的是什么理念,以及会产生什么后果,很令人担忧。”

除了王公贵族以外,我们大家都需要排队和曾经排队。到车站售票处买火车票啦,到邮局汇款取款啦,在超市付账啦,在机场通过安检啦,等等,更不用说在单位食堂打饭了。在所有这些排队实践当中,严格按照“一换一”的原则“代人排队”的操作,都是公众约定俗成认可的“乡规民约”。我不知道上海世博会有没有专门发布过禁止代人排队的公告,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老板请下属员工代为排队,也就无可非议。

从这个事例说开来,不仅老板请下属员工代为排队无可非议,就是富人花钱请原来不相识的穷人代为排队,也无可非议,并且是一种双赢的市场交易。

富人之所以愿意花钱请人代为排队,主要原因是他的时间比较值钱,或者说他们愿意花比较多的钱买时间;穷人之所以愿意替人排队挣点钱,主要原因是他的时间没那么值钱。现在,让我们设想富人张三每小时值一百元,设想穷人李四每小时只能够挣十元钱。好了,假如现在张三以每小时三十元的价钱请李四为他服务十个小时,主要任务是代为排队,那么李四这一天收入是三百元,是平常的整整三倍。张三呢,他每小时值一百元,假定由于请了李四替他排队,他节省了八个小时,那么相当于节省了八百元,而为了这八百元的节省,他需要付给李四的工钱是三百元,为李四的门票付出两百元,所以他也“净省”了三百元。可不是双赢的交易?

可见,富人花钱请穷人为他排队,是一种很好的双赢的市场交易,对双方都有好处,并且不会损害别人。经济学把能够让一些人得到好处但是不损害任何别人的操作,叫做“帕累托改进”。花钱请人代为排队这么好的帕累托改进都不让做,那就有违市场经济的原则了。

除了出入境以外,高官老总不排队,是当今社会的现实。这个现实的本身,很难说就是不公平。如果官再高一些,高到可以享受外交豁免,那就出入境也不必排队。

这里,无端的道义谴责是没有意思的。很简单,你只要问一个身体健康正在待业的大学生,是否愿意为三百元钱替人排队十小时,答案一定明确。他不会觉得人家对他“不爱护、不尊重”。相反,如果你骂他为三百元钱就替人排队十小时是“没有出息”,他一定对你嗤之以鼻,因为这恰恰说明你迂腐得很,或者让你到一边去,别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痛。

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交易”是一个丑恶的字眼。不许交易,是中国人辛劳但是穷困的重要原因。我们应该鼓励自愿的交易,因为自愿的交易必定是双赢的交易,对双方都有利。

明白富人花钱请穷人替他排队的好处以后,老板请员工替他排队的道理也就清楚了。上海《青年报》的那条消息说,“劳心劳力”的安排最终换来了大老板临走时的称赞:“你们的安排很周到。”这不就结了?在一个正常运作的企业内部,老板对下属的赏识,最终都会有物化的渠道。消息提到,主持这一操作的“吴先生”“特别向记者强调”,员工全是自愿为老板排队。说实在,这也是整个事情的内在逻辑。

如果每小时一百元和每小时十元钱的差距足以支持这种双赢的交易,那么在我们这个每小时一千元和每小时十元钱的差距比比皆是的现实里面,更没有道理谴责这种双赢的并且不损害他人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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