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erican Beauty,哭着开枪,笑着死亡

去年期末考完看的是《甜蜜蜜》,今年是《美国丽人》。两部都是7,8年前错过的老片子,片名也都是唬人的。

———————————————————————–

American Beauty,一种玫瑰花的名字,花期非常短暂。借喻人生中那些美丽且转瞬即逝的闪光片段。给这样一部“充斥着中产阶级尴尬难掩之生活悲剧气氛”的电影起这么个阳光明媚的片名,可谓导演Sam Mendes的苦心。  

 

影片发生在一群看不开的人身上。如果硬要找出个心态行为相对正常些的人物,恐怕该是有小小戏份的快餐店胖女人。她对世界的认知很单纯:开车穿西装的人不该应聘快餐店的服务生,遇到别人的捉奸场面应该有窃笑且惊讶的表情,有人撑腰的时候应该表现出适度的高傲……除此以外,无论是人到中年却因为一次偶然邂逅让他再次迸发激情的男主角Lester,他外强中干到有些人格分裂的妻子,还是他左右两边截然不同的邻居家庭,女儿性感的同学,都可以让人感觉无以名状的东西在压抑扭曲着人性。就是这样一部影片,人物不少,情节不复杂,却个个都是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每个人寻找出口的手法都是用激烈的情绪去对待某一个特定对象,憎恶或迷恋。

凯文.史派西,无论他之后是否因为这个角色拿了最佳男主角,已经把一段人生的高潮完整地呈现了出来,也暗示了人生最终的定局是回归到最初的美好,正如他手中的相片,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妻子,那个他曾经宠爱的小公主,那个曾经年轻的自己。他最后是笑着被枪杀的。那些血并不是一种死亡的液体。它们只是把这一刻定格了。  

 

让我不解的一个角色,其实是男配角Ricky的爸爸,那个homophobia海军上校.我不能理解他拥吻Lester,然后因着一个误会而起的拒绝,在“拥吻”后的数小时内,枪杀他。这个严苛的军人对于妻子是冷漠的,对于儿子是暴戾的,对于同性恋是咬牙切齿的,可是他却在Lester一句轻描淡写的“我们的婚姻只是装装样子,表明我们正常”后试图亲吻这个曾让他深恶痛绝的中年男人。他的亲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这种情感,就好像影片最后死去的Lester追忆生前的种种美好,带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忍耐已久,蓄势待发。   这种克制源于生活所迫。主旋律的提法就是:DECENT   LIFE既是中产阶级的追求又是中产阶级的悲哀,屈服物质的代价就是牺牲个性。  

 

当生活的责难和不堪赤裸裸摊在你眼前,就好像那个早熟的做明星梦的女孩子,当她颤抖着裸露的身体说“没有什么比沦为平庸更让我恐惧”的时候。这个因她而激起自己青春般冲动和勇气的中年男人用毯子包住了她未成年的身体。你不敢对生活激烈也不敢对它哭诉.最上的上策就是把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放下来,放下来,然后发现生活的可取之处,就像最后一刻的Lester一样。不要像他那个神经质的老婆,只能在扭曲而无望的短暂外遇里寻找温热的爱情。或者说,是这样低姿态的爱让她感觉到某种意义上的幸福——毕竟,哪个女人不想爱一个事业有成又风度尚佳的男人呢?你以为她真的想为一张四百块的意大利沙发和丈夫低劣地争执而不是坐在餐桌边随意地喝一杯红酒吗?  

 

这部影片,让每个人的压抑最终都有了一个出口,但是在压抑形成而郁郁积聚的过程里,每个人都被生活营役,折磨,毫无乐趣,而这才是影片真正让人觉得难过的地方——真实.烦琐.具体.类似于你意识里某一个部分的烦闷,被镜头化,被扩大,被还原。

 

观影中,常常觉得心灵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制住了,就好像那两个青春期的少年和少女,在黑暗中坐到电视机前,沉默地看着DV拍下的一只塑料袋于秋后的街道和着落叶随风舞动。他们之后的拥抱不出奇,亲吻不出奇,私奔也不出奇,真正让人觉得震撼的是,被肢解那些细节,竟然成为了纪录生活的最大意义,或者,还有着高于影像的意义,就像后来Ricky说的——
" this bag was, like, dancing with me. Like a little kid begging me to play with it. For fifteen minutes. And that’s the day I knew there was this entire life behind things, and… this incredibly benevolent force, that wanted me to know there was no reason to be afraid, ever. Video’s a poor excuse, I know. But it helps me remember… and I need to remember… Sometimes there’s so much beauty in the world I feel like I can’t take it, like my heart’s going to cave in."  

 

有人说, 整部影片太悲凉。因为无论女孩的家庭中追求完美的母亲和突然从唯唯诺诺变得激情肆意的父亲,或者男孩家庭中压抑自己同性倾向的军人父亲与精神恍惚的母亲,都在念着最日常化的对白同时散发出“在时间面前,所有的生命都是天生的注定的失败者。”这一讯息。还有掩映在情节中以渲染绝望的大量反差手法。那句“美好与败落可以同时淋漓尽致。”像在说给别人听,更像在自言自语……精致得如样家居杂志封面的建筑物中居住着永远无法沟通的亲人,他们彼此相爱,却又实实在在的彼此伤害。每个人既看不开自己的人生,也无法容忍别人把生活轻描淡写。  

 

然而,在影片最后几分钟,话外音下的黑白影象却让我觉得“绝处逢生”。
“I guess I could be pretty pissed off about what happened to me… but it’s hard to stay mad, when there’s so much beauty in the world. Sometimes I feel like I’m seeing it all at once, and it’s too much, my heart fills up like a balloon that’s about to burst.And then I remember to relax, and stop trying to hold on to it, and then it flows through me like rain and I can’t feel anything but gratitude for every single moment of my stupid little life.You have no idea what I’m talking about, I’m sure… but don’t worry…You will someday."  

 

即使生命原本是一场必输的比赛,请乐观些,或许,人生并不至于如此。

Advertisements
1 comment
  1. Minduo said:

    这电影听起来真惨烈…我只记得它有着让人想入非非的DVD封面= =
    我好象是…一不爽就会想起英文…这个有些话吧, 用中文说出来让我觉得自己木有教养, 相当恶毒, 用英文说就完全无碍呀~并且很痛快呀~比如XXXX, XXXX, 以及XXXXX, 等等~
    野猪啊…我对最后那个"两个少年海边戏水"的邪恶场景印象异常深刻^^
    福山叔叔是很帅…唤醒了我对大叔的爱呀, 口水~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