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鸡睡着了,正在被拔毛

鸡鸡睡着了,正在被拔毛。——-老四语录(超超)

今天是农历六月廿五,老人家说是敬佛的日子。(但是青青她发蜂包,好糟糕哟!我也发了,而且是好可怕的哟!我好害怕哟!——-老三趁我不在的时候在电脑上偷偷打的,青青就是她)照例是以食敬佛,也照例是最终食进了小鬼的肚。有时觉得中国的食文化真是浸润着天下父母心,在那些食不饱穿不暖还战乱频发的日子里,俺们祖先发明了多少节日,不管是人过的还是鬼过的,都不过是给小孩占了便宜——无论是一个可及的大实惠的希冀,还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解馋的理由。譬如这敬佛的传统便是让小孩子吃鸡汤(鸡要现杀现做),而且有三个佛,每隔九天敬一个,共吃三顿鸡,在尚欠发达的江西,这是怎样的隆重呵!而这样的传统又怎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消亡呢?

小孩吃童子鸡,公鸡母鸡都不能幸免,还有些讲究。如“没做大人”(发育)的女孩都只能吃母鸡,否则发燥,伤阴气,“做了大人”的男孩女孩,男吃公,助长个;女吃公母皆可,但吃公怕会长青春痘云云其实这些民间的说法就是劳动人民朴素的雌雄激素理论。鸡的做法很简单,只是清炖,但配料很讲究,亦因人而异,有几味中药可选——白参,红参,田七(据说用来“打伤”—祛除小时候留下的伤,我喝的就是这一种)吃法也有讲究。由于炖鸡时仅放了姜,未放盐,所以汤要滤出加中药粉和盐粒单喝,肉则醮辣椒,酱油和香油单吃。

今天看杀鸡终于叫人领悟了啥叫“杀鸡不见血”,原来为了保证肉鲜,不能一抹脖子来放血,而是将鸡头塞到一个细颈药瓶中,再用它的羽毛塞住它的屁眼,如此活活被憋死—-有点残忍,尤其是当看着鸡不停扭动脖颈挣扎时。然后,蹬了腿的鸡面目安详,宛若睡着了般,教人看不到一点暴力的痕迹……

农历六月十九是观音菩萨的生日,有老人的家里多半会烧香,还有的会领上自家的小孩去庙里磕头。我还记得我大约和老三一样大的时候,在北京,被公公婆婆领着去雍和宫,据说一百个佛,我磕了九十九个,当时还是高温,膝盖都跪掉了一层皮。所以后来纵然学了无数科学知识文化,由于家庭的氛围和那样一层“不可磨灭”的记忆,我见到庙和佛像仍会不自觉地腿脚发软。

农历七月十五是鬼节,这一天要祭亡灵。家附近,找块空地插柱香,上肉菜饭,浇个黄酒,许愿磕头,烧钱放炮。以前的纸钱是黄表纸浇上鸭血或鸡血,现在不那么血淋淋了,买几沓像《天下无贼》里的那种骗范伟的大头钞冥币就挺好了。听说有人靠卖冥币和纸糊的房子,车子,“三大件”,(老婆?)等等发了大财,甚至在香火甚密的闭塞地区,有村落仰仗死人脱了贫。我一开始觉得荒唐,后来一次和婆婆到楼下路边去行祭,无意间听到一位大叔的念念之词,大抵是悼念他的某个在外打工因工致死的兄弟,说他忙到死了也没给家里挣回一栋房,还死在外面,年纪轻轻啥也没玩过,连个女人都没有,然后就说给他捎东西来了,活的时候享受不了的现在尽着情地享,然后开始汇报爹妈的状况,再然后开始几哩咕噜的骂那“狗娘养的”的包工头……我捏着鼻子,眯着眼,隔着呛人的浓烟,看着那些好看的纸糊的手机,相机,电脑,冰箱,空调,彩电,房子,车子……在一派火光中灰飞烟灭,哦,还有那位大叔满眼的悲哀。几次听他说话觉着他哭了,再一斜睨,没有眼泪,一双眼睛,除了悲哀还是悲哀;甚至在咒骂的时刻,除了嗓门稍高,也闻不到愤恨,仿佛激情澎湃,唾沫四溅的咒骂被重复了千遍就会变成没有感情,干巴巴的咒语。我看着他依然寒酸的扮相,再看看那些好看的纸糊的东西,觉得他人生那些遥不可及的梦也是纸糊的。然后我就想起了那则荒唐的小道消息,忽然觉着只要人能从荒唐世界寻觅到合理社会无法给予他的的东西,对他而言,那种荒唐就是合理,譬如这种“死者的慰藉,生者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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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1. Minduo said:

    你对电影们精辟而BT的总结扼杀了我对它们产生过的所有美好情感……

  2. Jing said:

    今晚就可以见面了!期待见到你的美丽身材。

  3. Ares said:

    在荒唐中合理,最无奈的就是我们还不能给他带去真实,因为你无法给他创造一个世界,而只能看着他们荒唐的挣扎着……
     
    世界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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